清彤听见东西打碎的声音跑进来,一进来就见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粥撒了一地。赵姨娘一脸尴尬的站在那儿,正在跟紫晴解释:
“姑娘,要不这样,我再去炖一碗回来给二少奶奶吃。”
紫晴没好气的说:
“不必了,这里没姨娘的事,姨娘还是回去歇着吧。”说着紫晴跑到门口让负责洒扫的小丫头进来把地弄干净。
“二少奶奶——”赵咏梅在紫晴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就来求凌婉歆,凌婉歆露出一副不待见她的神情。
“赵姨娘还是请回吧,我吃不上冰糖雪梨粥不打紧,到是赵姨娘,发髻都乱了,该回去拾掇拾掇。”
凌婉歆让赵咏梅回去收拾头发,赵咏梅的头发短了很多,发髻都挽不住,松散了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,样子看上去很狼狈。
原本想跑来讨好凌婉歆的赵咏梅画虎不成反类犬,打翻了凌婉歆要喝的冰糖雪梨粥。
“二少奶奶——”赵咏梅还欲说什么,凌婉歆高喊了一句:
“紫晴,送客。”
“是。”紫晴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对赵咏梅冷道:
“赵姨娘,请。”
赵咏梅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,她边倒退着出去,边讪笑着说:
“二少奶奶,改天我再来看你,你的冰糖雪梨粥我现在就去给你炖。”
凌婉歆正要开口,忽然听见缕儿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:
“二少奶奶不好了,花猫口吐白沫死了!”
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花猫怎么会死,而且还口吐白沫死了。
凌婉歆飞快的从屋里跑了出来,当她看见躺在花坛边已经死去的花猫时,惊讶的发现花猫吐在地上的呕吐物居然是刚被它舔食的冰糖雪梨粥。
看到这里,凌婉歆顿时脸色煞白,难道有人想害她,在粥里下毒?
一直想害她性命的程姨娘已经死了,还有谁会害她?
侯府的鬼怎么这么多,去了一个又来一个。
“紫晴,跟我去见大夫人。清彤,你留下,派人守着这只中毒而亡的花猫,不许任何人接近它。”凌婉歆一脸严肃的说。
“二少奶奶,我跟你一起去见大夫人,如果大夫人问你什么,我好在边上替你说话。”赵咏梅不合时宜的说。
凌婉歆瞪了她一眼,厉声道:
“你还不快回去,站在这里碍手碍脚只知道给我添乱!”
赵咏梅不敢再出声,看着凌婉歆和紫晴急急忙忙走了出去。
走到半路的时候,凌婉歆问紫晴:
“你去厨房拿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?”
紫晴皱着眉头,道:
“说来也巧,今天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碰到。”
凌婉歆停下急匆匆的脚步,诧异的看着紫晴,问她:
“一个人都没碰到,连厨房职守的女人都不在吗?”
“只有一个又老又聋的婆子在,我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门槛上眯着眼晒太阳呢,连我从她身边经过都不知道。”
凌婉歆脑子里迅速想着问题:
为什么今天厨房会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一个不中用的婆子?这太奇怪了,平时这个时候厨房里面应该会有很多人,因为奶奶、太太们差不多都午睡起来了,丫鬟们忙着去厨房拿点心给主子吃。
“今天大少奶奶去哪儿了?她难道没在家里午睡?”
紫晴见凌婉歆这么问,说:
“我跑去厨房拿粥的时候,正好碰到大少奶奶屋里的芯澜,芯澜打扮得妖精似的,见了我还想往边上躲,但已经被我看见了,想躲也没有办法躲。我打量着她身上的什锦缎子做的胭脂红的夹袄,还有脸上施得厚厚的脂粉,问她,芯澜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漂亮?”
紫晴话还没有说完,凌婉歆就冷笑着说:
“肯定大少奶奶不在家,芯澜跑去勾引大少爷。”
紫晴道:
“还真被姑娘猜对了,今天是十五,大少奶奶带着语秋去家庙上香了。”
“哼,我早就知道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好货,只要一有空隙就往爷们屋子里钻。”说到这里,凌婉歆言归正题,对紫晴说:
“如此看来大少奶奶今儿个不在家,那么她就不可能在我吃的冰糖雪梨粥里下毒。”
紫晴诧异的说:
“姑娘怎么会怀疑大少奶奶会害你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只是觉得大少奶奶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,好像我是她的眼中钉似的。”
说到这里,凌婉歆似乎想起了什么,她出神的看着南边,脸上的神情有点紧张。
紫晴见姑娘这样,朝凌婉歆注视的方向看去,紫晴发现姑娘注视的地方不就是王卿玉所在的院落吗。
这个王卿玉就像透明人似的,她因为身体不好,平时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连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大夫人屋里吃晚饭,她也没有参与,一年到头很少见到她,她就像侯府隐形人似的,可有可无,若隐若现。
“姑娘,你在想什么呢?”紫晴问凌婉歆。
凌婉歆幽幽的说:
“紫晴,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病人?”
紫晴看了看凌婉歆,问她:
“姑娘不是要去见大夫人吗?”
凌婉歆道:
“原本我是想去见大夫人的,但现在改变主意了,我不想今天的事情传出去,那个欲害我的人始终躲在暗处,所以我不能打草惊蛇,一旦她知道我正在怀疑她,就会立即收手,这样反而不好。我只有装聋作哑才能让她露出狐狸尾巴,只要她的尾巴一露,我就把她揪出来。”
紫晴想了想,对凌婉歆道:
“姑娘说的固然不错,但今天的事赵姨娘已经知道了,她是出了名的大嘴巴,肯定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,我们还得想个办法堵住赵姨娘的嘴。”
凌婉歆笑道:
“堵住她的嘴容易,你难道没有发现她现在正千方百计想要讨好我吗,我已经有了一个主意,保证她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。”
“姑娘有了什么主意?”
“待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到这里,凌婉歆对紫晴耳语了一阵,紫晴边听边点头。
为防赵咏梅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,凌婉歆回家之后就让紫晴去见赵咏梅,告诉她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,赵咏梅一叠连声答应着。
“姑娘放心,我一定守口如瓶,半句都不会泄露出去。”
紫晴见赵咏梅一脸认真的样子,朝她点着头,道:
“姨娘若真的能守口如瓶那就好了。”
赵咏梅笑道:
“姑娘难道连我都不相信。”说到这里,赵咏梅话锋一转,问紫晴:
“那只花猫舔食了二少奶奶的冰糖雪梨粥之后就死了,姑娘有没有想过粥里被人下毒了?”
紫晴笑了笑,说:
“姨娘想多了,程姨娘都已经咬舌自尽了,还有谁会害我们家姑娘。”
赵咏梅见紫晴这么说,附和着道:
“说的也是,侯府的鬼都已经抓到了,还有谁会害二少奶奶。”
“我们家姑娘让姨娘得空的时候去她屋里坐坐,她一个人怪闷的,如果叫上周姨娘,再加清彤,四个人就可以打马吊了。”
赵咏梅心花怒放,觉得能被凌婉歆邀请一起打马吊是莫大的荣幸。紫晴临走的时候,赵咏梅一再向她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。
待紫晴回到家,把赵咏梅的表现说给凌婉歆听了之后,清彤摇着头道:
“我看不妥,这个赵姨娘是出了名的大喇叭、墙头草,今天的事难保她不会说出去。”
凌婉歆道:
“暂时先稳住她再说。”
“清彤,你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清彤见凌婉歆说的正式,觉得有点奇怪。
“二少奶奶要清彤做什么?”
“你去三少奶奶屋里问她有没有治腹痛的药,就说我肚子痛,吃了自己屋里的药不管用,想着三少奶奶正好有一味叫固凝丸的药对治腹痛很管用,我想问她要几丸。”
清彤答应着去了。等她走后,凌婉歆又对紫晴说:
“你去南边化几张黄纸,就说早上我在这里站了会儿,睡好午觉醒来,吃了冰糖雪梨粥之后忽然觉得腹痛难耐,怀疑早上站在这里的时候撞了邪崇,于是拿《玉匣记》出来一看,说是家亲鬼作祟,要用黄纸二十张向南边六十步送之才好。”
紫晴疑惑的问凌婉歆:
“姑娘什么时候撞了邪崇?”
凌婉歆朝紫晴笑了笑,说:
“我没有撞什么邪崇,让你过去只不过假借化纸钱的名义观察一下某些人的反应。”
紫晴见凌婉歆这么说,立即笑了起来:
“姑娘我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“你快去吧,凡事小心,别带出幌子来,要是让那个鬼发现了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姑娘放心,紫晴做事有分寸。”
凌婉歆点着头,说:
“我知道你够机灵,快去吧。”
紫晴挎了个小提篮,篮子里装着纸钱、香烛等物,她步履匆匆朝南走去。
等到了南边,紫晴边数着数,边靠近王卿玉所住的小院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紫晴故意数出声音来,为的是引起王卿玉的注意。
此时她站立的地方离王卿玉所住的庭院相聚只有几尺,因此紫晴一出现就引起了王卿玉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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