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回大清(中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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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回大清,中部
作者:金子
大婚
第一章
宫里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,只是隐隐有一种沉默压抑的气氛在暗处漂浮着,让人无法喘息。德妃的身子已经好了,又在事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就忙得带着一众人等回到了紫禁城。在那之前,四爷和十三已经先赶了回去,有密报传来,皇帝已经微服回来了。
转眼间已就初夏了,微风柔柔的,带着一股子不知名的清香,就那么随意的四处飘荡着,似乎是以一种炫耀似的自由,在嘲笑着宫墙里这些庸碌自危的人们。
索额图被圈禁,一众党羽,杀头的杀头,流放的流放我是不知道索额图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,“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”这句话放在这儿意味也许不同,但坍塌的速度却绝对有一拼。转瞬间,一切都结束了,皇帝依然是皇帝,索额图却什么都不是了,而太子爷,唉
“小薇你在哪儿”,“哎,我在这儿呢”,我对着在廊子下面东张西望寻找我的冬梅笑应了一声儿。就大大的伸了个懒腰,伤风感冒早就好了,只是身上懒懒的,不喜欢动弹,被冬莲说是生病的时候被宠坏了。
“瞧你这德行儿样,一滩烂泥似的,哪里还像个福晋”冬梅一走上来,看见我懒骨头似的靠在廊柱上,不禁笑骂了出来。我一笑,没动活儿,只是伸手拍了拍旁边,“现在还不是呢”。
冬梅笑着顺势坐在了我身边儿,我揉了揉鼻梁儿,想让自己清醒点儿。最近心情很不好,经历过这档子事儿后,看着周遭的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来来去去,可一些熟悉的面孔却不见了,私下里听李海儿说,宫里处死了一批人,悄无声息的,就拉到左家庄化人厂去化了我突然万分的恐惧起来,仿佛是猛地一下明白了过来,自己到底是留在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。
前两天儿在宫里行走,一时间竟忘了规矩,迷迷糊糊的直到被侍卫们拦住,才发现自己竟走了大半个西六宫,这是很忌讳的,我只是咬定了说,是迷了路,让侍卫们送我回了长春宫。
可能那些个侍卫也知道我是谁,什么身份,并没有留难我,倒是毕恭毕敬的送了我回去。进了宫门别人还以为怎么了,忙得禀告了德妃,娘娘问明白后倒笑得不行,说是看我长得一幅明白的样子,可竟是个路痴。一旁的冬梅冬莲也跟着打趣,我在一旁干笑着,心里却一阵阵得发冷只有自己才明白,方才下意识的乱走,竟是在寻找那间神秘的小屋子。
“喂”突然被冬梅推了一把,吓了我一跳,忙转了头看她“怎么了”,冬梅脸上似笑非笑的,“恭喜你了”,我一怔,“恭喜什么呀,这没头没尾的”,我瞥了她一眼,活动了一下脖子正想站起来,冬梅斜了身子凑了过来,我转眼看她。
“恭喜你要了呀”,我僵了一下,又慢慢的坐了回去,愣愣的看着冬梅。她也是一怔,上下打量我“干吗,这是好事儿,怎么你脸上一点儿都不见喜兴儿呀”。
我咧了咧嘴,“不是,只是猛听你一说,有点儿呃突然”,冬梅撇了撇嘴“这有什么好突然的,皇上不是早有旨意,今年就办嘛,这眼瞅着就要过五月节了,时候儿也不早了,等天热了,那才难办呢”。
我随意的点点头,说到这儿,想想我已经有十几天没见到胤祥了,太子爷被叫进乾清宫去和皇帝密谈之后,看着倒也没什么动静儿了,四爷却上了折子,告病在家闭门读书,那十三自然是要去陪的。
原本我还担心这事儿是否会牵连到他们,从古到今,这造反的事儿,历来是宁肯错杀一千,也决不放过一个的。可德妃娘娘回宫的第三天,就被皇帝翻了牌子,又喜气洋洋的回了来,我就知道四爷他们肯定是没事儿的了。
“主子说”冬梅的声音突然响起,我一怔,忙的回过神儿来仔细听冬梅说,“她看了皇历,说是过了五月节,就有个极好的日子,上下皆宜的,一来说你们岁数儿也不小了,二来”,冬梅突然顿了顿,脸上有些个尴尬的看了看我,我假装毫不在意的又说了些别的话,把这个话茬儿就岔开了
看着冬梅渐去的背影,我靠在柱子上掏耳朵,二来呀还能有什么二来,无非是要拿我们这件事儿冲个喜,去去晦气,顺便给那些个官员百姓们看看,这皇宫里还是一派的吉祥如意,可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。
“丝”我吸了口凉气儿,好痛,也不知是耳朵疼,还是心里头硌硬,反正这是皇帝的意思吧,德妃还没这个胆子随意安排皇子婚事,尤其在这个非常时期,现在说这些个话儿,也不过就是做个铺垫罢了。
转念间又想起皇帝为什么要在这光景儿安排婚事呢,难道还有什么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儿我不禁打了个哆嗦
“怎么这天儿还打哆嗦,难道上回的病还没好全乎儿吗”一双手臂围住了我,我一顿,扭过头去瞪着胤祥“前儿的病倒是好了,今儿却又被你吓神经了”。“哧哧”,胤祥偷笑着,一把就把我抱到了他腿上,把头埋在我肩颈处,一股股热气儿喷进了我的衣领,怪痒痒的。
我轻笑了出来,只觉得暖暖的,就闭眼放松的靠在他怀里,感觉到胤祥的视线定定的射在我身上,可我也不太想说什么“四哥他”,胤祥的声音幽然传来,我不自觉的身子一硬,又忙得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只觉得十三的手紧了紧,语调却轻快了起来,虽有两分刻意,但我和他都默契的选择视而不见。“这两天四哥倒是轻松自在,每日里修身养性,念佛参禅”胤祥耸了耸肩膀,我抬头看去,他笑眯眯的说“要是再这么下去,估计哪天他就真成佛了,就这样”,他做了个怪样,我扑嗤笑了出来,他开心地看着我眯了眼的样子。
“刚才去给德娘娘请安,娘娘说过了五月节,就筹备咱们的事了”,胤祥淡淡地说,我笑声一顿,抬了眼看他,他眼的眼神却是与语气截然不同的认真。
我点了点头,胤祥却捏了我下巴,皱着眉头说“就这样儿”我把他的手从我下巴上扯了下来,有些好笑的说“那你还要怎样,难道让我说,我已经迫不及待了”胤祥一愣,我眨巴眨巴眼,“就真是这样儿我也不能承认呀,不是”
“哈哈”胤祥大笑了出来,眼睛亮亮的,用手环着我摇晃,满心的喜悦毫不掩饰的显露在我面前,我笑着,却依然无法抑制的担忧着,若是有天我伤了他,他又会如何呢
我埋了头在胤祥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声音在胸膛里的共鸣,听着他开心地盘算着,还有多少日子,要送我些什么,还有一辈子都这样风更加的柔了,我闭着眼,用心去体会着眼前的幸福,暗自决定,不论这幸福的长短与否,我都要紧紧地抓住它
“哗啦啦”,竹叶儿被风吹动的声音,听起来似乎有着天生的些微凄凉。我抱膝坐在窗前的塌子上,从打开的窗扇里看着外面的风雨欲来,心里有点儿憋屈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下雨气压低的缘故
今儿一早德妃就叫了我过去,一进屋看见冬莲正笑着冲我眨眨眼,心下就已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,定了定,走上前去给德妃请安,她一摆手,示意我上前去。
“这两天脸色好了很多,眼睛也亮了”,德妃抬眼仔细看了我俩眼,微笑着说。我轻笑了笑“还好,让您记挂了”,“嗯”德妃转手从冬莲手里接过了茶杯,轻轻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,过了会儿“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儿吗”,她转了眼看我。
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儿,嗫嚅地说“大概知道”,“哧”,德妃轻笑了出来,一旁的冬梅笑说“主子您瞧,把她机灵儿的”,我干干的站在一旁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倒是德妃突然停住了笑,低低说了声儿“你这孩子”,后边儿的却咽了回去。
见我凝神看着她,德妃垂眼轻咳了两声儿,放下茶杯,往旁边几案上一伸手,再看时,手里已多了个红绫小包裹。慢慢的一层层打开来看,是一个檀木盒子,德妃示意我接过去打开来。
我轻轻打开盒盖一看,是一个镶金嵌玉的金项圈,做工极精细,我虽不懂行,可也知道这玩意儿价值不菲。心里虽然明明白白的,可还是得作出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,推辞一番之后,就感激涕零的谢了恩。
“你在我这儿一向都很好,很得我心意,如今你要出嫁了,我自然有所表示的,这东西还是我来京城的时候从家带来的,给你,也算是做个念想儿吧,以后再见,可没现在这么容易了”。德妃温和的说,我倒是有些诧异,甚少见这个少言寡语的宫妃一次说这么多话儿的。
我咧着嘴角做了个笑容,正想着是不是还得再说些什么精忠报国的话才对,这演戏也得演全套儿嘛。却见德妃摇了摇手,淡淡的说“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,这也是你应得的”,我一愣,忙低下了头去,只觉得眼睛涩的仿佛要冒出火来
我望着放在桌上的金项圈儿,想着德妃那仿佛很恬淡的面容这算什么,是我变相为她和她儿子牺牲的报酬吗。原来我也就值一个金项圈儿呀,虽然看起来很昂贵,可也只不过是个可以随手送人的玩意儿罢了,唉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风力逐渐变强了,夹杂一股子土腥味儿直扑面门而来,我闭上眼,感觉着点点雨丝若有似无的拍打着我的面孔,一股无可比拟的清凉缓缓润入了心底。我大大地做了个深呼吸,也不关窗,任凭风雨飘进屋来,虽然外面风声,雨声,隐约的春雷,带来无数的响动,我却感觉到了一种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平静。
雷声越来越大,雨也愈发的急促起来,胸前的衣服都被潲湿了,我却觉得很开心“哎哟,你这丫头干吗呢”,冬梅的惊呼声传来,我一顿,转眼看见冬梅三步并作两步,窜进了屋里忙着关窗,嘴里不停的嘀咕着。
我一笑,抬脚下地,鞋还没穿上,冬梅已站到我跟前,狠狠地瞪着我“身子还没好全乎儿,又想嘬病不成,还笑,你”我轻轻摇了摇头,淡淡的说“不是,只是准备战斗罢了”,不再去看冬梅不明所以的样子,我揉了揉脖子,“别想了,走吧”。
“去哪儿”,还没回过味儿来的冬梅下意识的问了一句,我回头一笑,用唱戏道白的腔调儿跟她说“吃饭去也”。冬梅扑哧一笑,我不容她再说些什么,拉了她就走,她也就随我去了。
我跟冬梅并排在廊子里走着,耳边不时传来她的闲话儿,我有一搭无一搭的应和着心里却在想,只怕跟胤祥结婚以后才是真正的要面对战斗吧,以前我不过是个旁观者,至多打了几个擦边儿球,但现在我已经身不由己加入其中了,不论算是历史的一笔,还是这个皇权游戏的一部分,我都终将会有个结果了,至于它是好是坏
唉只好兵来将挡,水来土淹了以前我总觉得那些所谓的鼓舞士气的言词都是些个废话,可现在才深切的体会到,要是没这些个废话当作精神支柱,那可真是觉得自己没活路了。
梳妆,上头,穿衣,打扮,我像个陀螺似的被身边的每个人抽着转“丝”我忍不住地往肚子里吸凉气儿,只觉得头发都快被扯掉了,这梳头的老嬷嬷可真狠。一旁的冬莲倒笑说“上头都这样,紧着才好,不紧不好看”,说完又帮着往上梳了梳,见我龇牙咧嘴的丑怪样子,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,“你忍着点儿吧,哪个新娘子不是这样熬的”。
我苦笑着刚想伸手摸摸头皮,一把被冬梅打了下来,“好不容易弄好的,你别乱动”,她又左右看了看,回过头问冬莲“够紧吗”我只觉得头皮都快揪掉了,就从铜镜里怒视着冬梅,大声说“够紧吗要是再紧我就不是上头,而是光头了“
“哈哈”屋里众人大笑了起来,那姐俩儿也是前仰后合的笑个不停,我看起来也是在笑,不过却是因为脸皮被扯了起来,与高兴喜悦无关的。
戴上凤冠,穿好彩凤祥瑞外褂,踩着簇新的花盆底儿,先走到了德妃的正房去给她请安拜别。宫里的规矩,像这样的嫁娶,是轮不到亲爹亲娘来插手的。
按说这规矩挺没人情味儿的,不过对我倒是合适,一来那也不是我亲爹娘,二来只怕见了他们,又会生出多少事端来也未可知,所以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。
本以为还是要跪下磕头的,可能是因为脑袋上抗的东西太多的缘故,滴沥光啷的摇摇欲坠,磕头倒是免了,德妃温言嘱咐了几句,又满意地看到我脖子上金晃晃的项圈儿,我只觉得仿佛带了个无形的枷锁似的。
晕头转向的刚说了两句场面话儿,就被嬷嬷们带到了二门,还未及和眼圈儿红红的冬梅她们说句话儿,就被蒙上了盖头,转瞬又塞了个大苹果在我手里,又在耳边嘱咐我可千万别掉了。
眼前一片红晃晃的,只能被人搀着走,突然脚底下不知踢到了什么,身子一歪差点儿摔倒,我忙得去抢救手里的苹果,好在没掉,我的心却吓得蹦蹦直跳。
本来很短的距离,却仿佛走了很远,但终于还是坐进了轿子里。我心里就纳闷,这是谁呀,去哪儿找了个这么大的苹果,我一只手只能握住苹果的屁屁,这不是存心整人吗。可转念一想,我还是知足吧,幸好是握苹果,这要是换了菠萝
乎的一下轿子就抬了起来,一步一晃儿的开始行进,没走多远就把我的胡思乱想晃到九霄云外去了我想吐。张大了眼强忍着,只希望胤祥住的钟萃宫快点儿到,不然我早上吃了些什么,过一会儿半个皇宫的人就都知道了。
还好,胤祥所住的宫殿于地处偏僻的长春宫所距不算太远,走了一会儿,轿子就停了下来,但外面一片人声嘈杂,音乐锣鼓此起彼伏,虽不像老百姓成亲那样,噼里啪啦的,倒也算得上是喜气洋洋。
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皇帝此时让我们成婚的意图,不过拜他所赐,这回婚礼的规格倒是不低,否则要是按胤祥的品级身份,只怕就没有眼前的这份儿热闹了。
我一个人傻乎乎的坐在轿子里,也没人来理我,只是做了几个深呼吸,把刚才那份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。突然一只靴子从轿帘儿下面踢了进来,吓我一跳,这才后知后觉得想起,那只脚应该是胤祥的,这好像是叫下马威,反正是封建迷信,男女不平等的产物,这之前德妃已让专人培训过我了。
正想着,只觉得红布外面一亮,轿帘儿已被掀了起来,有人伸手进来搀我出去,没走几步,又迈过了一个火盆儿,拉到一处台阶前站好,手里的苹果被拿了去,我正不知所以,转眼间一个镏金的花瓶儿放到了我手里,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。
好在知道胤祥的箭法很准,除非他不想娶我故意射偏,我倒也不太担心,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扛着花瓶的样子,跟水瓶星座的卡通图案大概有一拼。“当”,一声脆响,我下意识的僵住了,“当当”又是两声儿,周围传来了一片叫好声儿。有人上前从我手里把瓶子掰了出来,又塞了条红绸子在我手中,绸子一拽,我不自禁的跟着往前走,却知道另一端正握在胤祥的手里,心里一松。
满人结婚的规矩与汉族还是有很大的不同,没拜什么天地的,就已经送入洞房了,我一个人坐在炕上,胤祥却已给拉了出去,说是要先敬酒什么的,我只觉得仿佛在做梦一样,这一切是那么得不真实。
周围的丫环,嬷嬷们都轻手轻脚的,也不知道坐了多久,门扇一响,重重的脚步声踩了进来,我心一紧,折腾了一上午,现在才紧张了起来。
一旁的喜娘走了上去说着不同的吉祥话儿,周围的从人们也是在不停的道喜,脚步声向我这边儿走来。我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襟儿,手心里全是汗,从红巾下面看到那双簇新的靴子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一只秤杆儿慢慢伸了进来,盖头被轻轻的挑掉了,我低头坐在那里,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,而是实在是不知所措。
旁边的喜娘们在不停的说些什么长的俊呀,郎才女貌呀,枣子桂圆花生下雨似的在我们周围散落。一只手伸了过来,想要抬起我的头,我用下巴往下使了使劲儿,就是不想抬起来,那手一顿,我头顶上传来了轻笑声儿。
我只觉得脸上热热的,身上呼啦啦的冒着汗突然胤祥放大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,我猛地往后一仰,这才发现他竟半蹲了下来,笑望着我。
周围顿时没了声音,喜娘也是傻傻的站在了一旁,不知所措,我看着胤祥潮红的脸,漆黑的眼,棱角分明的嘴唇,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初见面的那次,一个倔强但长得很帅的小鬼对我说“我定要了你去”
我的心就像化开的奶酪一样柔腻,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,一个深深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,一旁醒过味儿的喜娘忙上前一步,让十三坐下,把我们的衣摆牢牢的结在了一起。
以前参加婚礼看别人喝交杯酒,总替他们不好意思,在大庭广众,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儿可现在轮到了自己,只是满饮了一杯幸福,那还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。
喜娘递上了两块儿点心,虽然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义,也还是开心的和胤祥准备分享,只是门外突然一阵嘈杂传来,我和胤祥对视一眼,还未及说话,门已经打了开来,十爷打头带着一干亲贵子弟来闹洞房了
花烛
第二章
十阿哥打头儿进来看见我们正端着点心看着他,一怔,接着就咧着嘴走了上来,“嚯嚯,已经近乎儿上了,老十三,哥哥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儿呀”
我看见胤祥的太阳岤突地跳了一下,我怕他翻脸,忙把手里的盘子转递给了一旁的喜娘,一番动作,引得胤祥下意识的转头看我,我偷偷做了个鬼脸儿,他一愣,有些不明所以的冲我笑了笑,接着就站起身来微笑着对十阿哥说“十哥儿那儿的话,你来贺,做兄弟的高兴还来不及呢”。
我微微一笑,看来十三已经恢复正常了,我自然是低下了头做害羞状,一来新娘子礼仪上该当如此,二来这些瘟神来了,省的惹麻烦。
方才一闪眼间,已看清太子,三爷,八爷这些个大阿哥们并没来,想是自恃身份,不肯来凑这份儿热闹,九爷倒是跟着过来了,可还是老规矩,阴阴沉沉的站在最后,却不说话。
十四脸上淡淡的,我根本不敢细看,只觉得他的目光如刀如箭,他的心意我也不是不懂,只可惜我半点儿也不能回应,就连四爷都
四爷我呼吸一窒,闭了闭眼,忙用袖子遮着,一只手紧紧的按住胸口,慢慢的等待那不适的感觉过去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四爷心里留的是什么,可他留在我心上那道叫愧疚的伤口,却似乎要永远的溃烂在那儿了
“就算是不好意思当面做,也得让我们听个响儿不是,你们说是不是呀,啊”,十爷的大嗓门突然成倍扩大,震得我耳朵嗡嗡的,“就是,就是”“拼命十三郎,怎么也扭扭捏捏起来了”“新娘子也没说什么呀,啊哈哈”,周围一片附和声儿,调笑声儿,我一下子回过神儿来,忍不住抬头向他们看去。
一抬头与十阿哥眼神儿对个正着,他大嘴一撇,上前一步,略弯腰儿,上下打量着我,一股酒气扑面而来,我不禁往后闪了闪,他咂摸着嘴笑说“新娘子,今儿是你们大喜的日子,这些个兄弟都亲自登门道喜,你们夫妻俩儿个怎么也得表示一下不是”我直视过去,扬起了眉梢,他想干什么。
十阿哥一顿,“让你们亲个嘴儿吧,老十三又不干,我就说,就算看不见,也得让我们听见点儿什么吧,啊,是不是”,他回头向那些个亲贵子弟大声问道,“对,对”引起一片哄声儿,象炸了窝似的
我转眼像胤祥看去,他脸涨得通红,却非酒意,双拳也握的死紧,青筋暴露,可脸上却还有一丝笑意,与四周的人应酬着
唉我心里低叹了一声儿,他真的是成熟了,也深沉了,突然感觉怪怪的,有些不确定他还是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胤祥。
胤祥一转头,目光与我一碰,脸色缓了起来,眼里全是温柔,他轻微的摇摇头,示意我不必担心,我不禁开怀一笑,没错,对于我而言他还是那个十三
我冲他眨了眨眼,不等他做何反应,我慢慢的站起身儿来,屋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,我也不理,只是回身找找着了,我伸手拽过那条红盖头来,转过身儿朝一旁傻看着我的十阿哥点点头,他一愣,下意识的退了两步让我过去。
我走到胤祥跟前,抬头冲他一笑,胤祥定定的看着我,我将红巾的一端塞入他手里顺便把他的手举起来,我也伸直了胳膊,一小片儿红彤彤的私密天地顿时围绕住了我们,外面的一切喧闹都仿佛与我们无关了。
胤祥了悟的笑了,我突然发现原来男人的笑容,也可以柔的仿佛要将人溺毙,胤祥缓缓的低下头来,轻轻的印在我的唇上,就那么静静的停留,没有辗转缠绵,却仿佛是将一生的许诺,烙印在了我的心底,没有誓言,只有彼此间温暖交错的呼吸
胤祥抬起头,两眼晶亮的看着我,我扭头朝红巾外看了看,示意他再低下头来,胤祥虽不解,可还是老实的低了头下来,我凑了过去,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两下,不要说房里的,就是房外的想必也是听得清楚了,胤祥傻乎乎的愣在了那儿。
手臂好酸,我冲胤祥点点头,猛地把盖头放了下来,转眼瞪视着正伸头抻脖儿的十阿哥,一下子见到我俩眼放亮儿光,眉梢儿朝上指的样子,吓得他猛退了两步,重重一脚踩在一个小子的脚面上,脚一崴,竟摔了个仰面朝天。
我扭过头去偷笑,胤祥却不在乎十阿哥丢脸的样子,只是宠溺的,又骄傲的看着我,伸手帮我撩起一缕鬓发别回耳后从众人低声哄笑中爬起来的十阿哥,脸上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了,他喘了两口粗气,瞪圆了眼睛就想冲过来,胤祥跨前一步,挡在了我面前
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”一个清雅的声音突然传了来
众人都是一怔,齐齐回过身去看,太子爷,三爷,八爷正一齐站在门外,太子三爷倒是神情自若,面带微笑的,八爷却微皱了眉头,略带责备的看着十爷,“我就说这么半天儿了还不回来,定是你又在这儿闹腾了”。
十阿哥满脸的不以为然,正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,悻悻然的退了一步,转眼间我却看到是九阿哥暗地里做了个眼色给他,还未及再细想,身边的胤祥踏上前一步,先给太子爷他们打了个千儿,起身笑说“八哥你不知道,十哥他正逗我们玩笑呢”。
八爷眼中精光一闪,又笑呵呵的说“是吗,太子爷和我们一直在等着给你灌酒呢,好久都没这么乐了,记得上次还是十四弟成婚的时候”他笑着环视了众人一下,“你们这些个人倒好,就自己热闹起来了,把我们晒在了外头,啊”。 四周一干人等忙着搭腔儿帮衬,气氛倒是活了起来,十爷在八爷的压制下也未再多说什么。
胤祥自是在一旁抱拳躬身儿的与大家应酬,身为新娘子的我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不言不语的一旁待着,我下意识的向外张望,直到身边的喜娘上来搀扶我回炕上坐着去。
四爷没来,我暗暗的吐了口气,也说不出是放心还是别的什么“老十四,今儿是怎么了,不言不语的,这可不像是你的作派呀”,三爷的声音突然响起,我一怔,不自然的就转了头看过去,十四的眼睛黑黑的,暗暗的,正死死的盯着我。
我心里一顶,突突猛跳了两下,脸上却不敢有半点儿不适宜的表情出现,霎那间脑子里转了无数念头儿,却还是决定作羞涩状的转了脸回来,低下头用手帕轻擦着脸,我的眉头已皱了起来。说真的,十四还真不在我所考虑过的意外状况的范围内。
是我低估了他对我的想法,还是说这是八爷想找麻烦的另一个攻击手正想着,胤祥的声音响了起来“十四弟,你成亲的时候,我在古北口练兵没赶上,今儿个咱哥儿俩可得多喝两杯,上回的也给补上,啊”。
“好”,周围一片叫好声儿,闹哄哄的,十四爷清亮的声音却仿佛不受半点儿影响似的,“自当奉陪,来人呀,拿酒来,这之前我要先敬敬嫂子”。屋子里静了一下,接着又好像要拆了屋顶似的喧闹起来,在一片起哄声中,十爷更是一迭声儿的叫人送酒来。
我暗自做了深呼吸,克制住自己想尖叫的情绪,缓缓的站起身来,看向一旁站立着的十四阿哥,他的脸色竟有些苍白,我的心莫名一软,虽然我什么都不曾对他做过,可不知为什么,这会儿竟有亏欠了他的想法。
我闭了闭眼,就微笑着走了过去,我是不是十分清楚皇室的婚庆习俗,可是满族人历来豪放不拘,也许在新房里也没有那么多个规矩,小叔子敬酒给嫂子也是正常吧。
满满的一大杯玉壶春,我拿起来看了看,有点儿眼晕,要是这一杯喝下去,八成我就得醉死过去了,就算不这样,可新娘子在新婚之夜发酒疯,好像也不太对头,我可没自信能发出那种婀娜多姿,赏心悦目的酒疯儿出来。
咬了咬嘴唇,我不禁有些发愁,不喝肯定是不行了,可要是喝“那我先干为敬了”,十四爷举了举杯,一仰脖咕嘟喝了进去,我愣愣的看着他,十四瞬也不瞬的盯着我“好”,众人的叫好声儿中,十爷大剌剌地说“嗬,现在就看十三媳妇儿给不给面子了,啊”
唉,我在心里大大叹了口气抬头一笑,“十四爷太客气了,这酒我定是要喝的”,说完我低头抿了一口,丝我倒吸了口凉气儿,这酒太辣了,劲儿也很大,我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了起来,热腾腾的。
伸手抹了抹嘴唇儿,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的作用,只觉得自己的头也昏了起来。一旁的十爷却还大声儿的嚷嚷,说什么不喝完就是不诚心什么的,我定了定,转头看向一旁的胤祥,他正皱紧了眉头的看着我,我笑着对他点点头,示意他过来。
胤祥两步就垮了过来,我伸手将酒杯塞入了他的手中,他一怔,还没来得及问我,一旁的十爷早已大叫起来,“这怎么行,他是他,你是你”,我转头看向他“为什么不行,夫妻本是一体不是吗,又何必分彼此”。十爷一顿,张着嘴在那里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太子爷却笑了起来“说得好,夫妻本是一体,老十,看来倒是你糊涂了”,“就是,就是”,一旁的三爷也笑眯眯的附和。太子爷既开了口,旁人那还敢再说什么,都干笑着迎合,十三笑着一仰脖
我没再去看十四阿哥的脸色,只是伸手接了胤祥手里的酒杯,放在一旁丫环的托盘儿里,胤祥心情这会儿好的不行,就那么笑嘻嘻的看着我,我脸又一红。
“好了好了,喝也喝过了,闹也闹过了,咱们出去吧,一大群人老挤在新房里算怎么回子事儿呀,嗯”,三阿哥温文尔雅的说了句,太子爷也是笑着先出去了,八爷随后,十爷虽有些不情愿,却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这儿了,只好随着九爷往外走。
十三低头看我,轻声说“我得出去应酬一下,那你”,我微微一笑,也悄声说“你放心去吧,我就在这儿继续害羞好了”,说完眨了眨眼,“扑哧”,胤祥喷笑了出来,万分不舍得的帮我理了理头发,就那么看着我,我轻推了推他,他这才跟在众人后面往外走。
我笑着摇了摇头,总算是搞定了, 转身往床边走去,想靠着休息一下,身上这么会儿就乏得很,虽然知道不论古今,闹洞房都是很累人的事情,可总觉得这儿的性质与那些我所经历过的是完全不同的
到了床边儿刚弯身想坐下,就听见门外突然安静了一下,我一愣,还未及想什么,就听太子爷说“老四,你什么时候儿来的,怎么在这儿站着”
“是,方才要来时,有人来找我说学差的事儿,很着急,所以耽搁了,十三弟,真是对不住了”,屋外四爷淡淡的声音传来,略有些嘶哑,胤祥却朗朗一笑“四哥说得哪儿的话,您过来就是赏面了,更何况”胤祥顿了顿,我无意识的猜着,四爷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,胤祥又是“四哥历来待我亲厚,只有我对不起您的,哪儿有您对不住我的”,胤祥包含着感情的声音飘了进来,有感恩,有崇敬,还有
外面再说了些什么我也听不到了,只知道人声慢慢的散去,我低低的叹了口气,背脊重重的向后靠去,闭上双眼让眼中的酸热缓缓的褪去,“谁爱上了谁,谁又伤害了谁,多情无情是与非,终要背负一生的罪”,脑海中突然响起不知在什么时候听过的歌儿,就那么清晰的回响着,我不禁苦笑了出来,爱上了谁暂且不说,伤害了谁却已经很明白了,难道我也要背负一生的罪吗
“主子,你”,一个轻细的声音传来,我一怔,张眼看去,一个清秀的小丫头正有些担忧的看着我,见我睁眼看她,脸一红,忙得递了方手帕上来。见我愣愣的也不接过去,她轻轻伸手过来在我脸上擦拭着,我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,这才发现满脸都是泪水。
我轻轻挥了挥手,小丫头善解人意的把手绢放在了我手里,就弯身儿恭敬的退了下去。喜娘丫头们见我神色不豫,也都精灵的不来打扰,悄没声儿的都退了下去,一时的喧闹霎那间就消失了,只留了一室的沉静。
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猛地觉得脖颈酸疼起来,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一抹红霞晕在天边,带着一丝慵懒,随着夕阳西沉。脸上涩涩的,可能是因为眼泪干在了脸上,不太舒服,我站起身来四下看看,想找个水盆洗把脸。
知道外面有人伺候,可半点儿也不想叫,只是自己四处踅摸,好不容易在个屏扇儿后找到了,刚弯下身去,就觉得头上重的不行,水面上也倒映着我满头的珠翠摇摇欲坠。
没办法,先把头上的东西拆个干净,顺手又把外面的大褂和外裳脱了,这才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。大把的捧水洗脸,清凉的水让我有了一丝清爽,擦干了脸又抹了些茉莉精油,我就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头,想把所有的烦恼都梳个一干二净。
有人说没有为恋爱烦恼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,就算举棋不定,左右为难那也是种醉人的甜蜜,呼我吐了一大口浊气出来,真不知道这屁话是谁说的,真想咬了咬嘴唇儿,强把心中的暴力景象压了回去。
头也梳得差不多了,转手把梳子放好,正想叫人进来,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人推开了,我回头看去,脸孔红红的胤祥正背靠着门直直的盯着我。我浑身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,硬如岩石,就那么傻傻得与他回望,看着他一步步地走了上来。
酒气越来越重,我觉得仿佛一下子来到了赤道,周围的空气热得让人无法呼吸,我干咽了口吐沫,舔了舔干干的唇皮。胤祥的眸子漆黑如墨,脸色红润,真的是眉清目朗,雪白的牙齿整齐的排列着,笑容清爽如蓝天白云。
胤祥低了身下来与我平视,我如被蛊惑一般无法移开目光,他微微一笑,伸手抓起我一绺头发放在唇边摩挲,“好香,是茉莉,嗯”我僵硬的点点头,不知为什么,也许是因为我年龄的比他大得多,面对胤祥时,我总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,可今天,我打从心底颤了起来,眼前的胤祥让我没有一点儿把握,反而是受控于他
“啊”,我大叫了出来,恍惚间已被胤祥一把抱了起来,向床榻走去,我的心脏急跳的仿佛要从胸腔中逾越而出,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逃走,可还等我作出什么相应动作,胤祥已轻轻的放我在床榻上坐下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喂”我伸手想去拉弯身下去帮我脱鞋的胤祥,却被他执拗的挡了回来。无可奈何下只得随他去了,弄完之后胤祥并不起身,只是半跪在那儿握着我的脚,我试着抽动了一下,却被他握得紧紧地,气氛古古怪怪的,我忍了忍,刚想开口,胤祥抬头撇嘴笑道“今天终于摸着了”。
我一怔,立时想起了初遇的时候,那个夸我脚很美的我涨红了脸,可还是微微一笑“那恭喜你了,小鬼”。“你”胤祥一怔,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我,我开心的扬了扬眉头。突然看见胤祥不怀好意的眯了眯眼,我心里刚叫糟,已经是天翻地转的倒在了床上。
抬头看向正压着我得意笑着的胤祥,我下意识的用手抓紧了襟口儿,咬紧了嘴唇儿。胤祥却仿佛无所觉一样,低头缓缓的在我手背上印下湿濡的一吻“你的手很美,它能写出一手好字好文章”,我怔怔的看着他,他又在我眉头印下一吻“你的眉毛很美,它为我紧皱过,也为我舒展过”,“眼睛也很美,里面总闪现着温暖,让我留恋不已”,胤祥的嘴唇儿划过了我的面颊,落在了我的唇上,“嘴唇更美,它会说出让我开心的话,会唱好听的歌儿”
我静静的感受着胤祥的吻从我的脖颈来到我的胸口,“我还喜欢这儿,温柔的善良的跳动着的这颗心,让我觉得我不会再是一个人了”,我睁着有些迷蒙的泪眼看着微笑的胤祥,原来我有这么多优点吗
“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”胤祥用手指轻轻的帮我抹去泪痕,我摇了摇头,胤祥低了头在我耳边,“那个大声答应皇阿玛要嫁我的小薇,我最喜欢了”。他抬起头看着我,一双漆亮的眼因为湿意显得有些朦胧,我不自禁的伸出手握住他的脸,胤祥翻手捂住我的手,“我以后要跟咱们儿子说,你额娘当初答应嫁你阿玛时很大声,然后再告诉孙子”,我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傻瓜”。
胤祥轻轻一笑,突然重重的吻了下来,我的天地顿时翻转了起来,晕沉间只有胤祥喑黑的眼,粗重的呼吸,炙热的身体紧紧的包围着我
福晋
第三章
昏昏沉沉中我仿佛一直在追着什么,心脏剧烈的鼓动着,嘴里喷出的热气加倍的模糊了我的视线,心里却不太明白,自己到底是在追逐还是在逃避,可无论怎样,却是半点儿也不能停下来,慢慢的,我真的觉得再也跑不动了
睁开眼,一室的光亮,一时间有些糊涂,可转瞬就明白了过来,呼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闭了闭眼,张开眼四处略微张望一下,旁边枕痕依旧,可胤祥人却不知去了那里。猛地冒出了个古怪的念头,不会是新婚第一夜,老公不满意就扬长而去了吧。
自失的笑笑,也知道这想法实在有些无聊,不过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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